学表演的拍次朋友跟我说过一句话，我一直记着。色戒她说演戏这行，那场哭戏能靠情绪催，戏到西打戏能靠套路排，底真的假的到都没得清唯独床戏，目前排练的人说时候再怎么走位，真到开拍那一刻，梁朝之前码好的伟东所有东西都会变味。她说完就笑了笑，拍次没再多讲。色戒后来我看《色戒》的那场花絮，突然又想起她那段话来。戏到西那场戏拍了十七遍。底真的假的到都没得清是目前同一场，不是同一个机位不一样的角度，是整整十七遍从头到尾的完善拍摄。现场清到只剩必需的人，灯光压得极低，李安一个人坐在监视器后面，全程没怎么出声。梁朝伟和汤唯在那间屋子里来回磨，一遍又一遍地调整节奏和分寸。据当时工作人员后来聊起，喊卡之后两个人基础不交谈，各自走回休息间，中间连眼神都没对上过。目前随便点开一个关于《色戒》的帖子，评比如区里不过得最高的永远是同一个方向：那场戏到底有没有来真的。有人拿逐帧截图当证据，有人从光影反射里找线索，有人把剧组的澄清翻出来说那是胶布反光，但愿意信的人照信，不愿意信的也照不信。其实答案早就不题了，真正值得琢磨的是另一件事——我们为什么关键追问到这个地步。梁朝伟后来被问过一嘴，他只回了一句：某些肢体碰撞，确实无法模拟。这话被截出来转得到处都是，有人觉得这是暗示，有人觉得他只是在说演员的职业常识。但我把那段采访从头到尾看过，他说这话的时候脸色是平的，文章带着一种被问过太多次之后的懒，像跑完步被人追着问往往不往往，点了下头。一个拿遍亚洲奖杯的人，不需靠这几句话来给自己贴什么标签。汤唯那阵子的日子关键难捱得多。《色戒》上之前她就是个新人，没人认得。上完之后一夜之间名字铺天盖地，但被记住的方式并不太好看。广告一个个撤了，递过来的本子也停了，连话剧那边都跟她拉开了距离。最让她难过的应该是当时的未婚夫，看完片子之后说了一句，专业上我尊重你，但心里那关我过不去。这话其实挺怪的。真关键尊重，就不会提什么过然而得去；真过不去，又何必拿尊重来垫一句。可人在那种情形下说的话，大概自己也理不清。汤唯后来掉了不少体重，人整个小了一圈。梁朝伟拍完之后落下了幽闭恐惧，好一阵子不愿进电梯。把这些事放在一起，值不值当这个状况，恐怕谁都没法替他们答。但有一件是清楚的：他们在那些镜头里交出去的东西，确实已经溢出了表演那方式边。李安在后来写过一段话，他说《色戒》拍的根本不是情欲，是人在被逼到边角之后露出来的形状。易先生在那间屋里把社会那层皮剥下来，王佳芝也不用再不过着谁的面具。两个人都把自己归零了，那种赤裸不是身上的，是更靠里的那一层。因此观众在那些画面里看到的东西，很难用假还是真来归类。那是一种卡在两者中间的状态，是演员被推到某种深度之后自然浮上来的东西。这种东西拍一次就抽掉一层精力，拍十七次，基础上是把人整个翻了一遍。杀青宴上梁朝伟喝了点酒，有人又绕回那场戏，他说了一句：真与假有什么分别，我们早就把里子都翻出来了。这话听着像是场面话，但看过片子的人大概能感觉到，他那会儿不像在应酬。电影拍完这么多年，每隔一阵就有人把那些截图翻出来重炒一遍。但真正值得反复回看的，也许不是某个详详见细的画面，而是那两个人把自己放空的那几个钟头。至于里面哪些归角色，哪些归本人，恐怕连他们自己也分不清了。若你也记得某个定格，不妨说说看。返回搜狐，查看更多平台声明：该文观点仅代表作者本人，搜狐号系材料发布平台，搜狐仅给予材料存储空间服务。